
【耕耘豐收】仰望
文、書 / 於同生 | 2017/10/05
依稀記得四、五歲時,總是喜歡抬頭望著客廳牆上掛著的書法作品。當時只知道那是祖父的收藏品,至於作者是誰、寫些什麼內容,渾然不知,就是喜歡凝視著這些書法作品出神。
國小一年級時,正式開始學習書法,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成為我學習臨摹的第一種字體。祖父喜歡書畫藝術,對於家中兒孫輩學習書法,頗為慎重其事。祖父規定我每天放學回家後,必須先至他的書房完成三張大字,並經他老人家審視許可後,方可繼續其他的課業及休閒活動。直到國小三、四年級時,開始參加書法比賽,得了些還算不錯的獎項,於是小小的成就感,造就了大大的興趣。然而對於「書法」的意義,似懂非懂,只是單純的喜歡練書法。那個時候,我依舊喜歡坐在客廳裡,欣賞牆上掛著的書法作品,但已意識到那些作品字體與我學習的字體不太相同。記得有一次開口問祖父,咱們家牆上的字,哪一幅最好 ? 祖父悠悠地指著一幅紅色的撒金宣橫幅說 「 這是彭醇士先生送給我的,寫得真好!」此後,這幅彭醇士的字,遂成為我注目的焦點。
就讀大學、研究所期間,在研農夫子、楊雅慧老師的指導下,學習臨摹各種字體,眼界漸開,並且對於書法史有著一定程度的了解。有次回到家裡,赫然發現,牆上的書法除了彭醇士的作品以外,其他幾幅竟是梁寒操、曾克耑、朱玖瑩等諸位當代名家的作品。
曾經聽汪雨盦老師說,當代學二王寫得最好的是彭醇士,一派魏晉風韻;祖父說,梁寒操先生的捺,是學蘇東坡, 有東坡的風流 ; 曾克耑的狂草還真是狂, 常常狂到無法識讀;又玖公深厚顏柳基底的行草,都是我從小仰望的作品,也許這種仰望,也就是一種不經意的臨摹!然而,在這些名家的作品之中,除了隱隱透露著作者傳承的源流之外,更多的是自我風格特色的呈現。
約莫十年前,我開始喜愛上紅酒。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,隨著產地、葡萄品種、氣候、釀酒師不同,紅酒的風味有著天南地北的差異。甚至在法國勃根地的產區,同樣的品種、氣候,相鄰的兩塊葡萄園,也因為本身土地特性些微的差異與釀酒師手法的不同,可以釀出風味截然不同的葡萄酒。我常在想,假如書法創作如同紅酒釀造,要釀出令人感動的紅酒,那麼扎實臨摹碑帖的過程,就如同釀酒師在葡萄園裡辛勤種植葡萄釀出香醇紅酒一般的重要。
如今,我還是喜歡品著紅酒,望著客廳牆上彭醇士的小行書⋯⋯,這或許是一種穿越時空、與古人面對面「意臨」的悠哉,也或許是一種大鳴大放前的蟄伏吧!
以傳統書法的媒材、技法書寫英文單字,不同於漢字的書寫規範,拼音文字的圖像趣味油然而生。(圖/於同生提供)

